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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于善祿◎撰


時間:2006年4月15日
地點:國家戲劇院
團體:唐美雲歌仔戲團
演出:《梨園天神桂郎君》



先前看宣傳內容的時候,還搞不太清楚為什麼要叫做「桂郎君」,戲一開演,立刻就明白,原來得用台語來思考,因為「桂」的台語發音同「鬼」,劇情的推衍也藉此展開。

整齣戲大概除了最後一場「地宮」之外,各場的唱詞都很高雅,甚至有些過文,筆者身為懂台語的觀眾,還是得時時對看舞台兩側的字幕,感覺劇作者有點「炫學」;再加上幾位主角(包括唐美雲飾的桂無明→即桂郎君、李珞晴飾的蕭雲英)出場曲詞唱出之後,鼻音過重、咬字含糊,聽起來就更為吃力了;唯獨小咪(飾姚虔)那附有迴音的歌喉,以後喉、後腦共鳴,音質厚、寬、廣,聽起來卻是一種享受。

整齣戲的文場弦樂音樂太多、太滿,雖然起到塑造氛圍的作用,但實在是令人有點煩膩,幾次簡短的換場或換曲,整場突然沒了任何音樂與演員的唱唸,整個劇院突然靜了下來(也是因為耳膜毋需再受到振動之故),卻反倒令人好生尷尬。讓人不禁想到,自從傳統戲曲(至少包括京劇、歌仔戲)進入內台,製作所謂的「文化場」之後,原本的文武場明顯地似乎只剩下鑼鼓點還可以被聽到,文場的二胡多半已經被許多西式樂器的合奏聲所吃掉了;再者,為了把空間過大的尷尬給補滿,經常所使用的方式便是大量的、整齣的、死命的文場音樂,偏偏這樣的文場音樂又不是傳統土生土長的,卻是中西合璧式的,且是有點喧賓奪主的,這次在看《梨園天神桂郎君》時,更有這種感受。

有好幾次的暗場換景稍微過久,把戲的節奏拖散了。這齣戲的換景手法包括懸吊系統、轉台系統、滾輪平台、升降系統等等,每一種手法所花費的時間都不平均,當次數多的時候,就會產生節奏散落、畫面凌亂的情形。

角色的情緒表現整體是平的,缺乏戲劇張力,唯獨在「桂父欲殺子」場與「地宮」場有較多的情緒起伏表現之外,其它有多場都像只是在交待劇情,唱唸均無特殊表現,觀眾會在若干重要角色(像是唐美雲飾的桂無明、小咪飾的姚虔、萬芳飾的杏兒、李珞晴飾的蕭雲英、許仙姬飾的鳳仙、呂瓊王武飾的王爺、蔡振南飾的店小二等)第一次登場亮相的時候鼓掌,多半是因為他/她已經是明星,絕非是因為他/她是個角兒,這樣的掌聲聽起來是矯情的。

上半場有一場桂郎君和蕭雲英的對唱,天幕原本打著明月的燈光,但是在幾段唱詞之後,幾近滿月的明月燈光卻不見了。按理說,這段對唱在戲裡頭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半個時辰,編曲者在這裡只是將兩人的心理時間放大,但是這並不會導致成戲裡頭明月的忽現忽隱,顯然燈光設計或執行層面出了問題。

服裝設計算是走華麗風格,但是卻沒有考量演員的動作(這點和葉錦添很類似),幾位角色都設計了長寬的斗篷或是長長的裙擺,會耍斗篷的演員(像唐美雲),看起來的確帥氣十足,但是這些長寬的斗篷或裙擺卻也影響了演員的動作或動線,像是「地宮」場,唐美雲有一兩次就踩到了李珞晴的裙擺,讓她的動作受了些微影響。另,山神的服裝設計似乎太過頭了,搞得幾乎像是個日本戰國時代的幕府將軍似的。

在「林中追逐」那一場戲裡頭,有句唱詞提到「閃身竹林」,筆者立刻睜大眼睛再把這一場的舞台佈景設計看清楚,除了三片藉由懸吊系統降下來的巨大老樹木(看起來很像榕樹),天幕似乎是竹林(又不太像是竹林)的放大卻模糊的幕片,這樣子要說服觀眾說這是「竹林」,實在令人懷疑與納悶。

文宣上一直強調這個歌仔戲版的《歌劇魅影》,如果是這樣的話,未免太沒有創意了。筆者倒是注意到了劇情多在桂郎君的身世之謎上頭有所著墨,但相較而言,幾場關於身世之謎的交代戲,劇力卻是比成長後的桂郎君戲段要來得張力十足,這點令人感到另一番尷尬,因為成長後的桂郎君是由唐美雲所飾,而在幾段身世之謎的交代戲場裡頭,小娃兒則是以假人娃偶替代。另外,安排了杏兒(萬芳飾)這位有點像是古希臘歌隊的角色,時不時就出來唱一些空靈縹緲針對劇情發展感嘆的唱詞,就戲劇結構而言,這整齣戲看起來又似乎像是杏兒的夢境,最後的結尾甚至是讓桂郎君的臉部疤痕盡去(因為他良心發現,放過了蕭雲英和姚虔),讓桂郎君(這時候應該稱之為桂無明了)與杏兒結合在一起(因為山神曾說他只要遇到一個愛他的女人,所有的詛咒就會破除),這樣看來,在《歌劇魅影》的基礎上頭,又添加了神話、奇幻、夢境等元素,免得讓這個戲看起來只像是拾人牙慧。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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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會電子報發行人:彭鏡禧 
主編:劉慧芬、于善祿  電子報編輯:李惟恩